【桃園文選】貌態與心態

時光荏苒,轉眼已是中年大叔!儘管曾經恁般地俊眼修眉,顧盼神飛,如今卻是個身材走樣,視力衰退的俗貨,連瞵視昂藏的風華也隨著向昃的暮色而江河日下,而時不我予了。光陰是支冷眼鏃,歲月是把無情劍,不斷地向我揮斬,向我搠來,本能地想要執戟搦戰,批其逆鱗,卻總是敗下陣來而遍體鱗傷,而狼狽不已,這是初老的癥候嗎?我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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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者樂山,智者樂水,但有山水,則滌凡蕩慮,身心舒泰。圖 : 陳文發攝

帶著成熟的心境,卻常顯幼稚的行為;懷抱誠摯的童真,卻不敵現實的摧折;不管是對於生活的要求,乃至於生命的想望,只求能安然度過便好,沒承想如此低調而謙卑的態度,仍無法阻止時之巨輪如常地滾動與奔逝,這是眾生的宿命,也是必修的課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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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濕的草葉間,是蛞蝓最喜歡居住的環境。圖 : 洪翠燕提供

愛上爬山,是退休以後的事了!初衷是為了減肥,但每回下山以後,食欲總是特特地好,以至於體重每每游移於不忍卒睹的數字上,而戒美食就如同戒除對於空氣的依戀一樣,會有本質上的困難,於是不管它了,且讓之隨緣自在吧!於是調整標準,降低期望,學會與身軀和解,與脂肪共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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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流水的配置下,溪石顯得特別地樸拙可愛。圖 : 陳文發攝

爬山雖沒為我帶來減重的好處,卻開發出不少新的體悟與喜悅,首先是藍藍的天空能敞我胸臆,白白的雲朵能舒我寸心,綠綠的青山能洗我濁眼,潺潺的流水能蕩我激懷;其次是千種的花樣婆娑於風中,萬類的蟲態恣意於草間,有白練高懸於天際,有碧潭沉睡於谷間,有曲徑逶迤於綠浪,有鳥唱婉轉於耳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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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藤、老樹、昏鴉,小橋、流水、人家,此景別緻可愛。圖 : 陳文發攝

每當初日高照時,有光影漫步於曉徑;暮風低廻時,有花香馳騁於夕色;雲出岫時霞欲飛,雨驟至時霧穿林,此時最宜於攜朋挈友,尋幽探奇,亦可引之為一快。且說箕踞石上,能琴棋以適性;醉臥溪畔,可曲水以流觴;或針砭些善因果報,或嘲諷些今古興亡,看花枝巧堆錦繡,聽鳥語妙弄笙簧,這是中年飽啖的窮瀟灑,也是凡夫常嚐的貧快樂,雖不能心凝形釋,與萬化冥合,但總能陶然於一時,弄幾分逸士流洩的況味。(青山瀑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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