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桃園文選】心的遞嬗

每年的夏天,總感覺逶迤漫長而酷熱難耐,接著會踅來涼爽怡人且落英繽紛的秋季;在台灣,孟秋仍是十分火辣的,甚至一天之中還得沖澡兩次才肯消暑;到了仲秋,會捎來幾許舒適的況味,這是啖柚與賞月的季節,也是冷熱交替的分水嶺;而季秋則是不管樹木願不願意,綠葉終將枯萎而旋舞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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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季一季的由夏轉秋,這一步一步的由暑變涼,小孩就漸漸長大了!我們也慢慢變老了!圖 : 陳文發攝

秋涼,春也算涼,但春涼是從寒冬的縲紲中掙脫而來的,於是會有長夜過盡,奔抱黎明的感覺;而秋涼卻是邁入寒冬的先兆,本質上是衰敗與冷冽的預告,猶如黃昏向晚的暝色裡,只賸塗滿一天的闃黑,因此心情也會受到些微的影響而若有所失,而悵然不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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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秋天,尤其是萬籟俱寂的深夜裡,空氣特別地涼爽而甘甜,啜上一口,腦際像是澈底清掃了一遍似的,即使有了煩惱,也會教撲面而來的爽氣給喝住,此時的內心容易清靜,熱鬧的鼓吹蛙鳴已不復見,繼之而起的是鴉聲淒楚,潭影蕭瑟,也是扃門閉戶而自我檢視的最佳時刻。

縱然覿我心緒的是滿地怨嗟的落葉,但這種訓練才能使自己的內心更加地成熟與強大。有時罡風戲鳥而如蝶採蜜,信步空中的,是懶懶散散的閒雲;有時蹀躞不下而霈然作雨,蹈於葉上的,則是丁丁咚咚的妙曲。會有秋高氣爽的快適,也會有風雨煞人的愁感,可這一念愁思,便足以對境生心而往復不已了!

這一季一季的由夏轉秋,這一步一步的由暑變涼,小孩就漸漸長大了!我們也慢慢變老了!身體是一回弱似一回,習性卻一年強似一年,對於季節的遞嬗,只有更多的敬畏與慨感。逡巡於忒煞多變的季節,浸漬於詭譎幻化的人間,竟也莫名地憎恨起老天來了!這電光石火的歲月啊 ! 這彈指一瞬的人生呀!到底何辜而必經病痛,究竟何由而必向老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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