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桃園文選】霞喀羅古道

氣已化霧,雲已成海,帶狀的煙波,亮銀銀地臥躺於靜謐已極的翠谷間,而翠谷如削,林蔭如簾,遼夐的盛景啊!輕易地奪走了每一對翹盼已久的目光。狠心的季節呦!灌醉了多少的紅顏?又拆散了多少的樹與葉?才會如此地撩人,如此地淒美。這是歷史的軌跡,也是深林的故事,鍾情地上演於每年的秋末與冬初。

捕捉紅葉的尾巴,在山林間,留予最後一組願意看雇的人兒。圖 : 陳文發攝

關於濕冷的天氣,出發前已是背負了過多的操慮,所幸天公仍願作美,捎來了連續兩日的風和與景明,於是整理了激越與期待,備妥了好奇與欣喜,來到了遠遠遙遙的霞喀羅古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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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霞喀羅古道,雲海已在腳下,放眼望去,心曠神怡。圖 : 陳文發攝

賞楓乃此行的主要目的,但,我們來晚了!楓樹報我以搠滿一天的卸了妝的殘枝,以及撒滿一地的褪了色的幽淒,只剩幾許殘株,猶然孜孜矻矻地擺弄著身姿,質質樸樸地搖曳著風華,堅守崗位一如夜裡的幾朵昏燈,等待著晚歸的旅人,這份感人的情誼,寫就了奇異,譜成了妙曲,彷彿前世早已約定,只為今生能夠與我相遇。

如果顏色調配得當,也能生發一派柔美的氣質。圖 : 陳文發攝

范仲淹在(蘇幕遮)提到:「碧雲天,黃葉地,秋色連波,波上寒煙翠。山映斜陽天接水,芳草無情,更在斜陽外。」到此除了楓紅,還有許多不辨姓字的黃葉,亦是稀稀疏疏,零零落落地綴滿一地,有了蹁躚的酡紅以及交舞的鵝黃,這一路逶迤的曲徑裡並不寂寞,像極了上帝打翻的調色盤,硬是醉美了二十二公里的人間。

一步一個轉折,一履一個廻旋,前瞻已是柔詩,後顧又是美畫,從容不迫,綺麗無瑕。冷風促狹著寂寞的枝葉,也喚醒了一山的魂靈,無論是朝暾還是暮靄,不管是吊橋還是危崖,皆有可觀而值得流連者,故而取之無盡,用之不竭,感動划向極處,更無需歐陽脩(秋聲賦)的亂入而嘆息。

煙波蒸騰,湧動如浪,是登山者最期待的盛景。圖 : 陳文發攝

應當萬物多愛,處此大千世界,愛遍一切,為要知甚麼是最愛;盡領略那青天碧海,薄奕甘味,名馬美人,嫵媚薔薇,芬芳丹桂。開不好的殘花,應當用腳踏碎,應當放情痛苦,還需多揮別淚,然後此心才見到它已成衰廢。一番結果,替我們發現些原委,種種暫時柔福,大家都享不彀,賸留那最好的,便是多年良友。我們相違,偶然使我們相偶,大家進前,大家含笑,手攜著手,我們回憶起,我們曾並肩走過,魂魄不滅,過去時即未來時候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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