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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桃園文選】青山礙雲霞而出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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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瓜石勸濟堂附近的斷垣殘壁是往美的必訪景點。圖 : 陳明聰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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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紗阻止了訪客的目光,今天的基隆山,怯憐憐地浸漬於潮潤潤的濃霧之中,使幽靜已極的金瓜石顯得更加地神秘、更加地淒涼。不必說話,默語會覺到更多的美,更多的滄桑,就讓耳朵懷孕吧!邀請清脆的鳥唱停泊於早被庸風俗調綁架了的耳畔,我嘗為此而覺得幸福,而覺得愉悅,竟能緩緩地遊,慢慢地走,曾有幾刻,幾乎觸動了早已駑鈍的心,於是澎湃悸動,隨境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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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金瀑布的水即使旱季也是終年不斷,因為它不是山頂流下來的水,而是地底的伏流,因此水量穩定。圖 : 陳文發攝

早晨的黃金瀑布,在雷霆峰嚴格地監督下,即使遊客還沒到訪,仍然孜孜矻矻、勤勤懇懇地流淌,層層開枝,勻勻布散。就這麼凝視著金黃的壁體,就這麼領受著潔白的幽泉,幻想著已有幾萬對情侶曾經寄情於此,並留下青春限定的奔放;於是究其根源,探其嶺上,竟是難得一見的伏流景觀,只見壓抑已久的地泉,噴湧爭出,汩汩釋放。再往上探,逶迤的小徑投向豁然,此時小樹殷勤地遞上了名牌──「無言的山丘」是也,土地但見平曠,殘垣依舊儼然,直面向前,是崩落的煙囪稜以及冒煙的茶壺山;轉身向後,則是初醒的水湳洞以及巍峨的基隆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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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無言的山丘往下眺,濂洞國小附近的聚落才剛甦醒。圖 : 陳文發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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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這裡,早已聞不到鑽動的人影以及喧囂的車聲,此時但有煙雲佔據了各個山頭,使群山更加地神秘而雄偉;此處更有爭寵的彩鳥發放了悅耳清音,使群山更加地靜謐與悠然。唐代常建認為「山光悅鳥性」,我倒覺得「鳥唱空人心」只是各取所需,各擅所長罷了!挨著被草吞噬了的曲徑,許多採礦遺址悲傷地羅列於明明滅滅的荒丘上,只賸遒勁的樹根盤據著不願消失的過往,使得一步一歷史,一履一心酸。於是緣軌而上,來到了遠遠高高的勸濟堂停車場,這裡的紅磚殘跡是網美競妍賽豔的地方,我等不能免俗地完成了幾幀撫今追昔的照片以後,便繼續前往九份老街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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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是礦坑的隧道早已廢棄多年,留下殘跡供人憑弔。圖 : 陳文發攝

途經金福宮,便右轉下切,在雲霧積極地協助下,投入了秘境裡的秘境,仙山中的仙山,此處有閒花爭豔,有閒蟲信步,有閒石擋道,有閒鳥脆囀,這時想起了明代袁中道的一首詩:「煙雲才見已顛狂,把臂深林趣更長,鳥語自能清熱惱,流泉端的洗塵忙,石無甲乙皆呈怪,花有新陳不斷香,尺五天邊饒洞府,懶隨逸少問金堂。」最為應景。幾歷腰繞,幾經轉折,終於下到了三層橋遺址,從此處重新上坡,直達基隆山登山口,此時雖未淚潸潸,卻已汗涔涔,可謂:「不登長城非好漢,屈指行程二萬。」最後來到了老街街底的(阿柑姨芋圓冰)大快朵頤,由於燥熱,簡單又清涼的午餐就這麼打發過去了!這家店擁有包山包海的無敵景觀,同時也款收了遠洋近村的所有風華,是遊客快攬天地的絕佳場域,也是情侶製造浪漫的秘密處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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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花一世界,一夜一菩提。圖 : 陳文發攝

吃完幾口清涼無比的芋圓冰,順便看完幾對情侶的恩愛畫面,又得拾起倦意,一路頹廢地踢回黃金瀑布了!此時的山嵐依舊瘋狂地糾纏著高聳的雷霆峰,這股曖昧,這段戀情,會透過手機的快門留下最最清晰的鐵證。我說這裡有多美,除非在平日、在秘境、在晚春、在煙霞鎖腰的早天裡,親自前來拜訪,否則你是無法領略到的,真要具狀,北宋柳永在(雨霖鈴)已經言明:「縱有千種風情,更與何人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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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份老街的秘境吃芋圓冰,順便快覽一色的海天。圖 : 陳文發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