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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桃園文選】郊山觀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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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中岩壁為峭壁雄風,左上角為五寮尖頂,是著名的攀岩場。圖 : 陳文發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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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座遠近馳名的郊山,也是我第四十回前來探訪了!如果比作章回小說,所有的主角幾乎都已上場了!故事也正式進入了精采刺激的階段,就拿(紅樓夢)來說,史太君兩宴大觀園,金鴛鴦三宣牙牌令,劉姥姥正逗得主人與丫鬟開心不已呢!如果是(三國演義),蔡夫人議獻荊州,諸葛亮火燒新野,玄德問孔明求拒曹兵之計;若是(金瓶梅),抱孩童瓶兒希寵,妝丫鬟金蓮市愛,幾房之間早已絞盡腦汁而高來高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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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根錯節是理想的踩踏點,但雨天特別濕滑也必須注意。圖 : 陳文發攝

今適逢五一勞動節,又是假日,按常理五寮尖應該是人山人海,駢肩雜遝的盛景,但氣象局給了降雨機率百分之八十的示警,以至於造訪者寥寥可數,也正因為如此,才能夠攀爬沒人催,垂降沒人趕,走路沒人睬,賞景沒人理,你儘管氣定神閒,彳亍慢行,一踏一逡巡,一步一廻旋,悠遊自在地徜徉於壯麗的山林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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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背岩是五寮尖的著名景點,也是必經之路。圖 : 陳文發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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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我說,最能滿足攀爬樂趣的山頭非五寮尖莫屬了!它集合了驚、奇、險、怪四大要素,也滿足了瑰、秀、絕、美四大內涵,以至於口頌者多,傳揚者眾。從玉里商店起登,直接送你十段的連續峭壁,這好比十殿閻羅從秦廣王一直審訊到轉輪王,地勢愈高,攀繩愈多;奇岩愈峻,危險愈增。接著是起伏迭宕的地勢,一會兒攀升,一會而垂降,開始磨耗大量的體力了!高度卻似乎不變,直到牛背岩,險象頓時環生,視野倏然開闊,如果拿劉鶚的(明湖居聽書)做比喻,前面的十殿閻羅只能是風乾福橘皮的男子「全用輪指,那抑揚頓挫,入耳動心,恍若有幾十根弦幾百個指頭,在那裏彈似的」,而牛背的出現,就好比黑妞的出場「每段數十句,或緩或急,忽高忽低,其中轉腔換調之處,百變不窮。覺一切歌曲腔調,俱出其下,以為觀止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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峭壁雄風長度約三十米,斜角約七十五度,是爬五寮尖最想朝聖的地點。圖 : 陳文發攝

但高潮若僅止於此,則五寮尖不至於馳名若斯。幾經轉折,幾歷廻環,來到了今天的重頭戲──「峭壁雄風」,站上稜巔,左右俱為削谷,稍一不慎,必將粉身碎骨。它是一個七十五度左右,長達三十米的垂降岩壁,也是測試懼高症的絕佳場所,站上稜巔,右前方是早被雲霧挾持的五寮尖頂,左側則是桀驁不馴的獨立峰,你可以瀟灑歡快地垂降,也可以求爹告娘地顫慄,但通過測試以後就能順利地「轉大人」了!這峭壁雄風便是劉鶚筆下的白妞「那王小玉唱到極高的三四疊後,陡然一落,又極力騁其千迴百折的精神,如一條飛蛇,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裏盤旋穿插」而如履薄冰,而懾人魂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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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獨立峰,背景是峭壁雄風,有兩條垂降路線被踩得特別明顯。圖 : 夏錦峰提供

離開此處後,先上獨立峰,再到茄苳樹,最後取右線直奔最高處。登頂後,來雲去霧早已控制了各個山頭,但見遠處的油桐花,團團簇簇地點撒於翠綠如浪的樹海之間,忽明忽滅,如詩如畫,此時宜於擬作飛仙,展翅於幻化莫測的煙波裡,這教人熟悉的五寮尖啊!這令人回味的攀岩場啊!雖小而辣,雖險而美,質樸樸地呈現出爬山開始,經歷過的酸甜苦辣;也默沉沉地款收了退休以來,九年多的流金歲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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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頂前的最後一刻,也十分陡峭,必須小心謹慎。圖 : 廖淑敏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