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引言:不是證據不夠,而是有人不想看。
- 「沒有,但我覺得那一定有問題,不然為什麼不一次放完。
- 台北街頭,一段再普通不過的對話,卻精準地揭開了這場風暴最核心的矛盾。
- Q:這篇在講什麼?
- A:引言:不是證據不夠,而是有人不想看。
- Q:重點是什麼?
- A:「沒有,但我覺得那一定有問題,不然為什麼不一次放完。

文/陳建璋
引言:不是證據不夠,而是有人不想看
「你有看那十六段影片嗎?」
「沒有,但我覺得那一定有問題,不然為什麼不一次放完?」
台北街頭,一段再普通不過的對話,卻精準地揭開了這場風暴最核心的矛盾。
京華城案判決之後,社會並沒有走向「真相越辯越明」,反而像是踩進一片泥沼:越掙扎,越混濁。
當法院釋出十六段關鍵影像,本該是讓真相落地的一刻,卻意外點燃另一種質疑:不是內容,而是形式。
這不是資訊不足,而是選擇性失明。
這種現象,在心理學上有個精準的名稱:「受動機驅使的推理」。
人不是先看證據再決定立場,而是先有立場,再決定要不要相信證據。
於是,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浮現:當真相已經擺在桌上,為什麼還有人寧願把頭轉開?
一、一場看似「公平」的決策,為何越看越不對勁?
如果把時間倒回決策初期,一切其實看起來都「很合理」。
「他也是市民啊,為什麼不能適用?」
這句話,曾被用來為京華城案辯護。聽起來平等、甚至帶點理想色彩。
但當細節一層層被揭開,問題開始浮現:為什麼同樣是市民,有人要卡關數年?為什麼有人,卻能一路綠燈?
英國作家喬治·歐威爾在《動物農莊》寫下那句經典諷刺:「所有動物一律平等,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。」
這句話,在現實裡,從來不是文學,而是日常。
一位不具名公務員曾私下苦笑說:「你以為我們不會擋嗎?問題是,有些案子,你連擋的空間都沒有。」
那不是制度運作,那是制度被改寫。
二、改革者的轉身,為何變成體制的破口?
談到這場風暴,繞不開的名字,是柯文哲。
2014年,他帶著「改變台灣政治文化」的姿態橫空出世。
對抗權貴、打破黑箱,讓無數人相信:這一次,真的不一樣。
一位當年志工回憶:「那時候覺得,他不是政治人物,他是來救政治的。」
但問題在於:破壞,從來比建設容易。
當一個擅長「拆」的人,走進一個需要「蓋」的系統,衝突幾乎是必然的。
制度需要耐心、程序、甚至某種程度的妥協;但破壞者的本能,是加速、突破與繞過。
於是,裂縫開始出現。「流程太慢了,直接處理比較快。」「這個不用那麼麻煩,先做再說。」
這些話,在效率至上的語境裡聽起來合理,但在法治框架下,卻可能意味著另一件事:越界。
當決策開始習慣性「跳過程序」,體制就不再是規範,而是障礙。
而京華城案,很可能正是在這樣的邏輯下,被一路推進。
三、公務員的沉默與恐懼:「我們只能留下證據」
在正常情況下,台灣的官僚體系並不好過。
「補件再補件」不是笑話,而是日常。「依法辦理」不是藉口,而是保命。
一位曾處理過工會申請的承辦人說:「你要成立一個組織,我可以幫你找法條、教你怎麼補,但只要不合規,我一定會擋。」
這種「軟釘子」,其實是制度最後的防線。
但京華城案,顯然不在這套邏輯裡。
「那個案子,不一樣。」「上面一直問進度。」「你如果擋,壓力會直接下來。」
壓力,從哪裡來?大家心知肚明,卻沒人願意明說。
於是,一種更隱晦的行為出現了:留證據。
「我們會把每一個會議紀錄、每一封公文都存好。」「不是為了工作,是為了保命。」
當公務體系開始把「自保」放在「專業」之前,代表的不是個別問題,而是整個制度的扭曲。
那已經不是行政運作,而是一種集體防禦。
四、支持者的內心獨白:「我不能錯」
如果說制度的崩壞還能用權力解釋,那支持者的堅持,就必須回到人性。
「我追了他十年,你現在跟我說他錯?」
一名支持者在社群留言中寫下這句話,底下獲得數千個按讚。
這不是政治表態,這是情緒宣言。
經濟學裡有個概念叫「沉沒成本」:已經投入、無法回收的代價。
但在現實中,最沉重的成本,從來不是錢,而是:「時間」「信任」以及「「我曾經相信過」的自己」
當你把青春、熱情、甚至價值觀都投注在一個人身上,承認他錯,等於承認自己曾經判斷失誤。這件事,太痛。
所以大腦會自動啟動防禦機制:「一定是政治迫害」「媒體都被控制了」「那些證據有問題」
這些說法,也許未必有根據,但它們有一個共同功能:保護自我。
類似的情況,過去也曾出現在陳水扁的支持者之中。
即使司法結果已定,仍有人選擇相信另一個版本的故事。
不是因為他們愚蠢,而是因為:那是他們唯一能接受的現實。
五、當理性失效,我們如何說服自己?
「我不是盲從,我只是覺得還有疑點。」這句話,幾乎成了某些討論區的標準開場白。
但問題是:疑點真的存在,還是被製造出來的?
心理學中的「認知失調」,描述的正是這種狀態:當現實與信念衝突,人會感到不適,於是開始調整對現實的解讀。不是改變信念,而是改變事實。
於是我們看到:「明明有錄影,卻質疑剪接」「明明有文件,卻質疑動機」「明明有判決,卻質疑整個體制」
這些質疑,單一來看也許合理,但當它們同時出現,形成的就不是理性討論,而是一套自我強化的信念系統。
一旦進入這個系統,外部資訊幾乎無法穿透。
因為那已經不是「相信什麼」,而是「我是誰」。
六、這不只是政治,是每個人都可能掉進的陷阱
如果你覺得這一切離自己很遠,那可能是最大的誤解。
你是否曾經:買了一個很貴的東西,即使不好用也捨不得承認?支持一個人,即使失望也不願放手?在一段關係裡,明知道不對,卻說服自己「再看看」?
這些,都是沉沒成本。
京華城案,只是把這種心理放大到社會層級。
我們嘲笑那些「看不清的人」,但其實,每個人都可能在不同情境下,做出一樣的選擇。
差別只在於:代價大小。
結語:真正困住我們的,從來不是別人,而是自己
回到最初的問題:為什麼有人明明看到證據,仍選擇不相信?
答案其實很簡單,也很殘酷:因為相信,代價太高。
「承認錯誤,意味著要重新定義自己」「意味著過去的投入,可能沒有回報」「甚至意味著,你曾經站在錯的一邊」
但如果一個社會,連「修正錯誤」都變得困難,那真正的危機,從來不是某一個案件,而是整體的認知能力。
京華城案終將過去,但它留下的問題不會消失:我們究竟是在追求真相,還是在保護自己?
或許,真正的成熟,不是從一開始就看對人,而是在看錯之後,仍然有勇氣說:「我當時錯了,但我現在選擇更接近事實。」
那一刻,才是自由的開始。
作者:陳建璋/抗癌鬥士、任職於法務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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