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05月26日 星期日

副刊/記一段旅程——越過英吉利海峽(上)

對於邊境,我總是有著難以言詮的好奇與懷想,跨越國界的旅程像是帶著魔法般,吸引著我,走吧,去看看,不管是從德國搭乘 ICE越過阿爾卑斯山到奧地利薩爾茲堡,或者一路沿著易北河邊行駛,從萊比錫到達捷克布拉格。只要踏上了,抽象迷離的幻境就將一步步變成真真切切觸目可及的風景。

 

從英吉利海峽望向英國海岸一整片白崖。圖片:劉秀鳳提供
 
           

 

 
           

2019年我們一家三口的歐洲之旅,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實現蟄伏心中多年的渴望——想要乘坐渡輪,越過英吉利海峽。想要在海面上,看著英國南方海邊綿延無數公里的白崖,終於在不遠處映入眼簾,然後,慢慢地,越來越清晰,然後,終於抵達。

 
           

 

從法國加萊(Calais)到英國多佛(Dover),不到三十五公里,是兩國之間最近的距離。九月初我們乘坐P&O 渡輪ferry的那天,晴空萬里,是海晏天青的昇平景象,當船逐漸駛離法國沿岸時,我嘗試著回頭望向加萊沿岸,雖然我知道那曾經聚集數千難民(與非法移民),收容著他們入境英國美夢的加萊叢林(Jungle de Calais)早在2016年已被拆除遷移。而可容納數百輛貨車與汽車,我們所乘坐的渡輪,正行駛在平靜的海面上,在廣大遼闊的船艙上,儘管我走到靠窗的位置,看著這片天空與海水,也無法從眼前場景連結到七八十年前,當英國首相邱吉爾宣布撤退時,這片海域陸海空全面作戰的情景。

 

加萊,走到港口的路上。 圖:劉秀鳳提供

 

還是要藉由電影畫面,才能讓自己進入歷史上的那場戰役。

 

電影一開始,是字幕:「敵軍將英軍和法軍逼至海邊」。緊接著的畫面是街道上滿天飛舞的宣傳單,一身軍裝散漫行走的五六個年輕士兵,其中一個伸手抓住一張,電影畫面特寫傳單上的內容:We surround you。文字底下是標示著從東南的里耳到東北的Bruges等等幾個城市,環繞著中間寫著大大的YOU所射出的幾個箭頭。下方還有一排字surrender,survive。Netflix上翻譯著:你們被團團包圍,投降就能活命。

還來不及反應過來,緊接著是一連串的子彈掃射,那些散漫的士兵,其實不是散漫,是疲憊至極,一個個倒下。唯一奮勇躲過,好不容易回到英法聯軍攻防區域的,繼續步履維艱地來到海邊,眼前卻是無數排面向海水,在岸邊整齊排列,準備撤退、等待救援的成千上萬個士兵。
但是,終究歸隊了,才要喘一口氣,突然一架敵機從空中掃射。沙灘上無數士兵倒下。

 

場景切換到英國海港,一艘船隻被徵收加入救援行動。

 

這是Dunkirk《敦克爾克大行動》,編劇和導演正是這幾天火熱上映的Oppenheimer《奧本海默》的編劇和導演,克里斯多福·諾蘭。查詢維基百科敦克爾克大行動,有這麼一句:「諾蘭在撰寫故事時,是以空中、陸地和海洋三個角度來組成敘事。」

 

當一架架敵機不斷向沙灘上的士兵們掃射,「空軍到底在哪裡!」不久,你便可以看到一架整裝好準備啟程的飛官在駕駛艙裡問:「敦克爾克太遠了,為什麼不從加萊撤退?」戰友回答他:「敵軍正在猛攻加萊!」

 

我們乘船準備越過英吉利海峽的這個城市,加萊,或者說這整片海域,不只在二次世界大戰,更是歷史裡的古戰場。我們透過大螢幕,一次次觀看敦克爾克撤退的感人事蹟。然而,加萊也有屬於法國屬於這個城市的傷痕與事蹟。

我們匆匆走過的這城市,這海港,更多的回響,是我們離開之後,才更進一步深入的了解。

 

作者:劉秀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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